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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Nat Rev Microbiol》重磅综述:传统发酵食品,被低估的“天然微生物药房”

发布时间:2026-09-20    来源:每日健康热点公众号

提到发酵食品,你的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什么?是泡菜、酸菜、豆豉,还是酸奶?

长期以来,人们多将发酵食品视为一种风味独特的传统饮食。然而,随着微生态研究的深入,发酵食品背后的科学价值正被重新评估。近日,国际权威期刊《Nature Reviews Microbiology》(影响因子104.6)发表了一篇题为《Fermented food microbiome: influence on oral and gut microbiota, and human health》的重磅综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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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研究系统阐述了发酵食品微生物群(Fermented Food Microbiome,FFM) 如何通过“口腔-肠道轴”影响人体健康,并提出了一条通往“精准营养”的路线图。

简单说就是:你吃进去的那些活菌,虽然大多只是“路过”,但这一路走来,它们干了不少正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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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酵食品,不只是“益生菌”那么简单

提起发酵食品,很多人的固有印象是“含有益生菌”。但这项综述提出了一个更宏大的概念——发酵食品微生物群(FFM)

FFM不只包含活微生物,还包括它们的遗传物质和代谢产物。更重要的是,植物基发酵食品(如泡菜、酸菜、豆豉)与乳基发酵食品(如酸奶)有本质区别。

植物基发酵食品含有纤维状固体基质,这种结构像一件“防护服”,能更好地保护微生物通过胃酸的“枪林弹雨”,延长它们与消化道黏膜的接触时间。而且,这类食品的微生物多样性远高于使用单一菌种发酵的乳制品。

打个比方:酸奶像一支装备整齐但人数有限的“特种部队”,而泡菜则是一个来自民间的“多兵种联合军团”

文章强调,FFM对人体的益处并非单一维度的,而是通过“三合一”的协同效应发挥作用:

1.益生元(Prebiotics):食品中的纤维、多酚等为肠道有益菌提供口粮

2.益生菌(Probiotics):食品中的活微生物能短暂定殖,抑制病原体。

3.后生元(Postbiotics):微生物代谢产生的短链脂肪酸(SCFAs)、细菌素等活性物质,可直接调节免疫、增强肠道屏障。

“口腔-肠道轴”:一条完整的微生物高速公路

这篇综述的一个核心视角,是强调口腔和肠道并非孤立的两个世界。

我们每天吞咽唾液和食物时,口腔里的微生物(如链球菌、韦荣球菌)就被源源不断地送往胃部。更令人警惕的是,口腔疾病(如牙周炎)中的病原菌(如具核梭杆菌),被发现与结直肠癌等肠道疾病相关。这说明——口腔菌群失调,可能通过这条“高速公路”影响远端肠道。而发酵食品中的微生物,正是在这条高速公路上“逆向行驶”的“清道夫”——它们从口腔进入,一路向下,沿途发挥健康效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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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口腔里:它们是“牙菌斑克星”

发酵食品中的乳酸菌(如植物乳杆菌、发酵乳杆菌)进入口腔后,会启动三重防御:

第一重:抗菌。它们产生过氧化氢和细菌素,直接抑制致龋菌(如变异链球菌)的生长,还能干扰病原菌的“群体感应”——相当于切断了敌人的通讯系统,让它们无法形成坚固的牙菌斑生物膜。

第二重:占位。乳酸菌粘附在牙齿和黏膜表面,与致病菌争夺“地盘”,让坏细菌无处落脚。

第三重:调免疫。它们通过与口腔上皮细胞和免疫细胞上的Toll样受体(TLR)互动,调节炎症因子水平,维持口腔黏膜的稳态。

不过研究者特别强调:奶酪等乳制品虽然也关联到降低龋齿风险,但其机制更多源于物理化学特性(如缓冲pH、促进再矿化),而非活菌的直接作用——两者不可直接类比。

进入肠道后:一场精妙的“代谢接力赛”

当FFM抵达肠道,好戏才真正开始。虽然这些微生物大多是“过客”,无法在肠道中长期定植,但它们在短暂停留期间,足以完成三件大事:

1. 代谢接力:自己不产丁酸,但能“催”别人产

FFM中的乳酸菌产生乳酸和乙酸。这些产物被肠道中的关键有益菌——普拉梭菌(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) 利用,通过交叉喂养(cross-feeding) 进一步生成丁酸。

丁酸是什么?它是肠上皮细胞的主要能量来源,具有强效抗炎作用,堪称肠道健康的“基石”。FFM自身不产丁酸,却能通过“接力”间接实现——这是一种精妙的生态协作。

2. 清除坏分子:靶向攻击病原体

FFM菌株产生的细菌素(如植物乳杆菌素),在体外实验中显示出对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、铜绿假单胞菌、沙门氏菌、白色念珠菌等多种病原体的抑制活性。

此外,从泡菜中分离的肠膜明串珠菌产生的右旋糖酐,能直接降低大肠杆菌对肠道上皮细胞的粘附和侵袭能力。

更前沿的是,FFM产生的纳米级胞外囊泡(EVs) ,富含蛋白质和RNA,能直接调节宿主基因表达、增强肠道紧密连接蛋白的功能——被视为新一代“后生元”效应器。

3. 加固肠道屏障:把“城墙”修得更牢

FFM通过三条路径强化肠道屏障:通过Toll样受体通路调节免疫细胞分化和细胞因子分泌;短链脂肪酸(尤其是丁酸)激活G蛋白偶联受体,促进调节性T细胞(Treg) 扩增,抑制炎症通路;刺激黏蛋白分泌,增厚肠道黏液层,减少细菌“越狱”进入血液的风险。

这对炎症性肠病(IBD)和代谢综合征等疾病尤其相关。

从传统饮食到精准营养:路在何方?

尽管FFM的机制令人振奋,但将其转化为明确的临床干预手段仍面临重重障碍。文章冷静地指出了当前的四大痛点:

1.个体差异巨大:不同人的基线菌群、基因和生活方式不同,导致对同一发酵食品的响应效果天差地别。

2.食品变异性高:不同批次、不同地域的传统发酵食品微生物组成差异巨大,难以实现标准化。

3.研究设计不足:多数临床试验周期短、缺乏菌株追踪,且过度依赖粪便采样,忽略了口腔和上消化道的早期互动。

4.监管标准模糊:各国对发酵食品的健康声称监管不一,阻碍了其商业化和临床推广。

面对这些挑战,文章提出了走向“精准营养”的未来路线图。未来的发酵食品干预不能是“一刀切”的,而应基于个人的生物学特征(菌群、基因、免疫状态)进行个性化匹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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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需要多组学(宏基因组、代谢组、免疫组)和人工智能(AI)技术的深度介入。通过建立全面的FFM微生物和代谢物指纹库,结合AI算法,将个人的“微生物缺陷”与特定FFM的“功能特征”进行精准配对。同时,利用可穿戴设备和数字健康工具进行实时监测,形成自适应反馈闭环。

结语

这篇发表在《Nature Reviews Microbiology》上的综述,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总结了全文核心传统植物基发酵食品,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“天然微生物药房”。

它通过“口腔-肠道轴”这条连续通路,以“过客”的身份完成了一场精妙的健康接力——抗菌、代谢互养、免疫调节,三管齐下。

但要将这种古老的饮食智慧转化为现代精准医学的工具,我们还需要跨越个体差异、产品标准化、研究设计和监管法规四重大山。

下一次你夹起一筷子泡菜时,不妨想想你吃进去的不只是蔬菜,还有一个复杂的微生物生态系统,以及一场正在你体内上演的健康接力。

声明:本文内容为公开发表的学术论文解读,仅作科普交流使用,非医疗广告,亦非诊疗建议。

参考文献:

Kim D, Joe HI, Bae JW, et al. Fermented food microbiome: influence on oral and gut microbiota, and human health. Nature Reviews Microbiology, 2026. DOI: 10.1038/s41579-026-01333-8.